这条新近破译的电文要求提供一条行军路线,并立即通过无线电回复。已发表的调查记录
这条名为 MVUEH 的“谜”机电文日期为 1941 年 7 月 10 日。档案研究者 Frode Weierud 表示,自 2005 年以来,人们一直未能破译它。2026 年 9 月 15 日,他收到了一份解答,并验证了所用密钥和明文。Weierud 9 月 19 日发表的记录
这个故事令人欣慰之处在于:一份过去无法解读的档案,如今包含了历史学家可以使用的信息。值得借鉴的是搜索过程。此前已破译的电文提供了寻找方向;明确的规则限定了搜索;恢复出的机器配置则让答案可以接受检查。
重大变化
- 变化内容:AI 智能体帮助人们把一条历史线索转化为软件,用来检验可能的答案。更广泛的变化是,研究者可以把调查的部分工作委托出去,包括构建研究工具,同时仍由研究者负责提出问题并评估证据。
- 为何重要:博物馆、档案馆和研究团队或许能追查原本要等到有空闲时间和专业编程人员才能处理的线索。这个案例没有证据表明现代加密技术或今天使用的密码已经被攻破。
- 关注事项:一种可能的发展方向,是研究软件能够关联馆藏、提出线索并检验线索。如果这些工具证明可靠,专家就能少花些时间构建每项搜索,多花些时间解读和质疑搜索结果。拥有可搜索记录和清晰来源历史的机构可能最先受益。
相邻电文提供了突破口
“谜”机是一种机电密码机。其接线转子和插线板会转换字母,机器运作时对应关系也随之改变。要恢复单条电文,就必须找到能够逆转这些转换的设置。盟军在战争期间就已破译“谜”机电文;这次破译的是一条新近解开的档案电文。美国国家安全局博物馆的说明
档案将 MVUEH 的加密正文标为 82 个字母,并列出了收发记录。另一条相关电文 SIPVX 已由 Alex Shovkoplyas 于 2017 年 6 月破译。德国联邦档案馆的研究人员在 2026 年 7 月找到了更多无线电报材料,馆藏也因此有所扩充。于是,新一轮调查可利用的材料包括先前由人类破译的成果以及新增的档案研究。电文清单
根据破译者的记录,SIPVX 中重复出现的地名 ROSENOWROSENOW 被用作 MVUEH 的一个 14 字母候选片段。调查使用 GPT-6 Astra 和专业智能体来开发并运行搜索。原始电文中一个拟议片段为计算提供了目标。调查记录
密码分析人员将这样的片段称为已知明文片段(crib)。研究者可以据此检验:某一特定配置能否将这些拟议字母转换为观察到的密文。“谜”机有一项性质:一个字母不会加密成它自身,因此可以据此排除不可能的对齐方式。英国国家计算机博物馆解释了战时 Bombe 如何利用已知明文片段和机器约束,在搜索设置时排除可能性。这些原理远早于语言模型。博物馆对 Bombe 的说明
已知明文片段既有优势也有风险。猜测一个地名能把工作引向一个可处理的问题,但成功必须带来猜测内容之外的证据。否则,研究者只不过找到了一种方法,把一开始提供的词句重新找出来。
软件可以检查远多于人手逐一查看的配置。智能体也可以根据研究假设协助准备此类软件。如果测试保留足够的独立性,能够否定错误想法,那么把历史线索转化为可执行的检验就很有价值。
不确定的字母必须继续保持不确定
历史记录会让原本精确的计算变得复杂。密码破译程序接收的是转录文本,而转录本身已经包含了对文档的解读。
已发表的转录报告称,在恢复密钥之前,调查保留了有限数量的不确定字母候选读法。最终优先采用的读法仍在这些候选之内,原始来源字符串也都得到保留。报告还区分了字面破译结果、后来进行的拼写修正,以及对签名的暂定解释。后续编辑修改未纳入精确的密码学核验。转录报告
这种严谨做法在密码以外也有实际用途。设想档案员要依据一本字迹模糊的货运账簿工作,其中某个字可能是 N,也可能是 M。保留两种读法,之后就可以借助另一份记录来判定。如果发现目的地吻合后,悄悄把字母改成更方便的读法,就会掩盖研究者当时有多大的选择空间。
要求 AI 系统生成整洁易读的文本,可能会让这个问题更难察觉。润色后的转录稿可能掩盖证据薄弱的确切位置。对于研究而言,更有用的输出可能是一份保留不同读法、并链接回来源的原始记录,之后再另行提供易读的解释。
这种区分也能让不同意见发挥作用。其他研究者可以质疑某个字母,而不必否定整份记录。档案馆可以把原始影像、不同读法和拟议解释分别保存。等到出现更清晰的扫描件或相关文档时,结果仍然可以修正。
句子看似合理,还不足以证明结果
完成报告提出了一个容易被忽略的要点:解密文本后再加密回去,本身不足以构成证据。“谜”机具有可逆性,因此即使密钥错误,也可以用同一密钥将其输出重新加密,完成往返。报告改为综合多项检验:已知明文片段以外的语言是否通顺、电文抬头是否一致、字母候选是否符合来源限制,以及不同实现是否得出相同结果。这些是调查人员报告的检验;我们没有重新运行他们的程序。破译完成报告
档案中的恢复密钥表列出了具体设置,包括转子顺序 II、V、III 以及起始位置 RWD。以这种方式呈现的说法,比模型自信给出的译文具体得多,因而也更便于质疑。7 月公布的密钥表
这和请助手推测一封受损信件可能写了什么,有明显区别。一个听起来可信的还原文本或许符合相关历史背景,但仍有许多其他句子也能符合。这里,拟议配置还必须遵循密码机的机械规则。这些约束让审核者有更多方法发现错误。
即便如此,各项检验也有适用范围。完成报告解释说,仅凭电文抬头仍会留下多个可能的密钥;搜索是否完整,则取决于所声明的机器模型和允许的转录候选范围。后续实验使用了从破译结果中获知的短语,因此属于后续检验,而非另一场盲测破译。搜索所声明的限制
对于委托 AI 开展研究的人来说,这说明“生成候选结果”和“决定接受结果”是两回事。验收检验应明确列出候选结果必须满足什么条件、提供了哪些假设,以及还可以用哪些观察结果继续检验答案。详细的活动日志有助于重建工作过程,但日志再长,也不能替代一项有可能失败的检验。
答案本身与自主完成的主张,证据并不相同
Weierud 说,AI 完全自主地解决了问题,日志分析仍在进行中。档案记录
破译者则将其描述为由研究者主导、多个 AI 智能体并行参与的工作,历时 9 月 14 日和 15 日;他们没有完整统计人类或模型推理所花的时间。参与者对过程的描述
这些记录支持“AI 辅助完成破译”的说法。若要证明其自主性,则需要更完整的证据,说明人类在过程中进行了哪些干预和决策。
电文长期未能破译,也不能用来衡量使用相同记录和工具时,人类完成类似调查需要多久。档案中经过多少个日历年,并不代表研究者连续投入了多少小时。公平比较速度时,双方的起始材料、投入时间和失败尝试都必须纳入考量。
这仍有不少值得关注之处。能够召集智能体调查线索并构建专用搜索程序的研究者,或许可以尝试原本会一直搁置的工作。真正的价值可能在于,让更多有意义的调查取得可检验的结果,即使其中仍然需要大量人类指导。衡量这一价值需要考察多个案例,包括失败的案例。
机会在于提出下一个档案问题
Crypto Cellar 的项目历史记载,这项工作可追溯到 21 世纪初。研究人员发表已恢复的密钥,并处理复杂的来源材料。当前成果有赖于这些累积下来的记录能够被用于调查。档案项目的历史记录
对于人手有限的档案馆,一项值得尝试的实验可以从范围明确的馆藏和一个能通过其他材料核验的问题开始。智能体或许能提出记录间的关联,或针对不同读法准备搜索。档案员需要看到被排除的可能性和未解决的歧义,而不只是看起来吻合的结果。发布时应区分恢复出的事实与推测性关联。
乐观来看,更多馆藏将因此得到关注。较令人担忧的可能是,低成本搜索会产生大量看似可信的提议,专家却必须耗费大量精力逐一证伪。最终效果取决于每项提议是否附有有用证据,以及机构是否有能力审查。仅仅统计生成了多少种解释,无法告诉档案馆获得了多少可靠知识。
这里还有一个明确的技术边界。例如,现代 AES 是 NIST 规定的一种分组密码,按 128 位分组运作,并具有规定的密钥长度。它的结构与“谜”机转子密码不同。这项调查并未展示针对 AES 的攻击,也未证明当代加密技术普遍已经可以被破解。AES 标准
案例研究中,Rosenow 的具体地点和一个暂定的签名仍未确认。恢复出字母,并不自动意味着识别出背后的地点或人物。尚未解决的历史问题
这些问题为下一位调查者提供了一个具体起点:一条可读的电文、一种拟议解释,以及一份明确说明尚缺哪些证据的记录。



